日本保险公司状告德勤会计师事务所的案件终于有了最终结果。德勤会计师事务所向日本的一家保险公司支付了大约1亿美元的赔偿金，双方达成和解协议。但为了这场诉讼，德勤会计师事务所已经付出了2亿美元的诉讼费用。（《最昂贵的和解》《国际金融报》2006年1月9日第一版）

中国记者在报道这一案件时，仍然秉承传统的思维模式，认为这一案件“与制度不完善”“有很大关系”。其实，在大力发展金融服务业的西方国家，并不是没有严刑峻法，之所以出现这样的问题，是因为他们陷入到了制度的恶性循环之中。

为了防止上市公司和其他有影响的商业机构做假账，法律规定了严格的会计审计制度，同时规定了独立董事、监事会和企业法律顾问制度，分别对公司的财务、中小投资者的利益，劳工者的利益实施保护。但是，无论是会计师事务所，还是律师事务所；无论是公司内部的独立董事，还是监事会监事，都是从事商务活动的商业机构或者商人。这些机构和从业人员都是以赢利为目的的。如果上市公司和其他有影响的商业机构肯付出足够的价钱，那么，会计师、律师、独立董事和监事都可以成为被收买的对象。立法者制定制度的目的可能是为了提高收买的成本，阻止不法商人从事收买行为，但现在看来，无论是西方国家还是东方国家，都没有很好地解决问题。

由于这些个市场中介组织同样具有赢利的目的，所以很难保证它们真正为公众服务。因此，在西方国家普遍成立了政府的市场监管机构，代表广大投资者和普通民众对开放性公司进行监管。

当然，正如逻辑循环论证所呈现出来的那样，政府官员同样可以被收买，政府的监管同样不能确保开放性公司循规蹈矩。相反的，由于政府监管机构的存在，投资者和普通民众必须支付更多的监管成本，整个社会的运行费用将不断提高。

在任何国家，制度都不是万能的。在市场监管领域，中介组织的存在只是“次优选择”。人们不可能指望中介组织彻底维护投资者的利益，更不能指望政府监管机构时时刻刻确保投资者的利益不受损害。在一个现代化的市场经济体系中，中介组织、政府监管组织不能无限制扩张。

正确的做法是，首先在改善社会透明度上做文章，通过加强非制度性的社会监督，譬如通过新闻媒体追踪调查投资者的投资去向，了解开放性公司的内部治理结构，及时发布商业风险评估报告，帮助投资者作出理性选择。如果把大量的资源用于体制性制度安排方面，那么，开放性企业的交易成本将会非常庞大，而公司的盈利前景将会十分暗淡。

笔者的议论并非无的放矢。在修改颁布的《公司法》中，增加了独立董事制度，目的是为了保护中小投资者的利益不受损害。但是，独立董事的报酬由董事会决定，独立董事的任免也取决于董事会决议，所以，独立董事很难独立开展工作。

我们在制定各种监管制度的时候，必须充分注意到制度实施的成本，在增加整个社会透明度的前提下，增加开放性企业的透明度，逐渐减少法律制度中的强制性规范，进而减少企业交易的各项费用，提高企业的经营效率。万万不可东施效颦，把大陆法和英美法国家的制度融合在一起，制定更加繁琐的监管法规。